受生物納米機器中刺激響應構象變化的啟發,化學家們致力于構建具有類似動態行為的人工納米結構。配位籠因其本征空腔、機械互鎖及變構可控等特點,成為實現刺激響應與變構調控的理想平臺。然而,如何在復雜拓撲組裝體之間實現主客體的誘導契合與變構調控,至今仍是超分子化學領域的重要挑戰之一。
近日,吉林大學楊英威教授聯合香港中文大學(深圳)唐本忠院士、深圳大學王東教授及李政博士,報道了一種基于三苯胺(TPA)骨架的可重構Pd2L4納米籠(Ex-MC),并實現了其向機械互鎖Pd4L8型二聚體籠(I-Ex-MC)的熱觸發轉變,建立了一個集選擇性識別、可逆機械互鎖與陰離子誘導變構調控于一體的多功能分子平臺(圖1)。
2026年3月18日,該工作以“Reconfigurable Mechanically Interlocked Metal-Organic Nanocages for Adaptive Guest Recognition and Allosteric Regulation”為題發表在《ACS Nano》(ACS Nano 2026, DOI: 10.1021/acsnano.6c01125)。該研究工作第一作者為吉林大學化學學院在讀博士生吳東蒲,通訊作者為吉林大學楊英威教授、香港中文大學(深圳)唐本忠院士、深圳大學王東教授和李政博士。

圖1. (a)Ex-MC對客體的主客體識別及向I-Ex-MC的可控轉變;(b)金屬有機籠的刺激響應結構轉變與陰離子變構調控示意圖。

圖2. (a)Ex-MC的自組裝及X射線晶體結構;(b)配體Ex-1及(c)Ex-MC的部分1H NMR和2D DOSY譜圖;(d)Ex-MC的ESI-MS譜圖。
作者以三苯胺為核心設計并合成了具有延伸雙吡啶臂的自適應配體Ex-1,將其與[Pd(CH3CN)4](BF4)2按2:1摩爾比在DMSO中加熱自組裝,定量獲得燈籠形Pd2L4納米籠Ex-MC。1H NMR中α-吡啶質子顯著向低場位移,2D DOSY確認單一物種形成,ESI-MS精確吻合理論分子質量(圖2)。
在主客體化學研究中,作者系統考察了Ex-MC對五種不同尺寸及電荷的磺酸鹽客體(G1–G5)的識別能力。1H NMR滴定與ESI-MS共同證實了主客體包合物的形成,其中G4的結合常數高達(1.9 ± 0.2)′105 M-1,G4/G1選擇性達380。單晶X射線衍射證實,Ex-MC在結合不同客體時苯環扭轉角從69.2°分別調整至46.8°(G3)和43.6°(G4),體現出典型的誘導契合自適應機制。分子靜電勢圖和弱相互作用分析進一步表明,靜電互補與多重非共價相互作用協同驅動了高選擇性識別(圖3)。

圖3. (a)五種磺酸鹽客體G1–G5的化學結構;(b)加入G1–G5后Ex-MC的部分1H NMR譜圖;(c)Ex-MC、G3@Ex-MC和G4@Ex-MC的晶體結構;(d)靜電勢圖;(e)IGMH分析。
將Ex-MC溶于CD3CN中加熱,原位變溫NMR監測到單體籠中間體逐步轉化,4小時后定量形成互鎖二聚體I-Ex-MC。1H NMR中吡啶質子的分裂信號、DOSY單一擴散帶及ESI-MS多電荷態峰系共同確認了Pd4L8結構,單晶衍射進一步揭示兩個Ex-MC以52°扭轉角互穿,形成三個孤立內腔,每個腔室各封裝一個BF4 ̄(圖4)。

圖4. (a)I-Ex-MC和Ex-MC的1H NMR變化對比圖;(b)[I-Ex-MC-5BF4 ̄]5+的ESI-MS譜圖;(c)I-Ex-MC的側視與俯視晶體結構;(d)I-Ex-MC的弱相互作用分析。

圖5. (a)Ex-MC轉化為I-Ex-MC的變溫1H NMR;(b)Ex-MC與I-Ex-MC的物種分布曲線;(c)lnK對1/T的線性關系。
變溫1H NMR實驗(273–343 K)系統揭示了互鎖熱力學:van’t Hoff分析給出ΔH = +36.6 kJ mol-1、ΔS = +105.5 J mol-1 K-1,臨界溫度347 K與實驗結果高度吻合,表明互鎖過程為熵驅動的吸熱過程(圖5)。向I-Ex-MC的DMSO溶液中加入4-二甲氨基吡啶(DMAP,堿性競爭配體),可立即解組裝釋放Ex-1;再加入對甲苯磺酸(TsOH)后,Ex-MC重新生成,實現了酸堿可控的可逆循環(圖6)。

圖6. (a)通過添加和去除DMAP實現納米籠的解組裝-重組過程。(b)Ex-1;(c)Ex-MC;(d)I-Ex-MC;(e)用8.0當量DMAP處理的I-Ex-MC;(f)DMAP;(g)Pd2+與4.0當量DMAP;(h)加入8.0當量TsOH后的e溶液;(i)用8.0當量TsOH處理的Ex-MC和(j)TsOH的部分1H NMR譜圖。
更為引人注目的是,向I-Ex-MC中加入過量ReO4 ̄,可觸發顯著的陰離子誘導變構效應,中央腔Pd···Pd距離擴張,兩側外腔則向內壓縮,TPA配體上苯環扭轉角亦隨之重新分布,高度模擬了生物受體中的變構響應機制(圖7)。

圖7. (a)陰離子交換觸發I-Ex-MC的變構結構轉變;(b)I-Ex-MC和(c)ReO4 ̄@I-Ex-MC中各關鍵距離匯總。
綜上所述,該工作將自適應客體識別、可逆機械互鎖(熱/酸堿雙重調控)與陰離子誘導變構調控集于單一分子平臺,為智能超分子納米材料的設計提供了新策略,在選擇性傳感、分子分離和仿生納米機器領域展現出廣闊的應用潛力。
該工作得到了唐本忠院士的悉心指導與支持,并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(No. 22571119)、吉林省科技發展計劃重點研發項目(No. 20260203095SF)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(No. 2025-JCXK-24)等的資助。
原文鏈接:https://doi.org/10.1021/acsnano.6c011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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