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者猶追
“就好像是已經叫起跑了,卻又硬生生拉扯著強迫我們停了下來,這樣子還叫我們怎么去爭第一?”——李惕碚
針對媒體報道HXMT衛星可能將推遲到2012年發射,李惕碚更正道:“這個時間其實是不準確的,所謂2012年發射是如果今年能夠落實經費的話。但如果還遲遲不能工程立項,就什么也談不上了。”李惕碚甚至表示,由于前期預研充分,他們甚至可以不做那么多臺樣機,壓縮準備時間,在更短的時間內就把衛星發射上天,但這一假設的前提,也是衛星工程研制經費必須盡快落實。
李惕碚告訴《科學新聞》,到現在為止,雖然已落后于SWIFT,很多本來完全可以由HXMT做出的新發現已被SWIFT搶了先,但HXMT仍然擁有世界上最高的硬X射線成像分辨能力,如果上天,仍然能夠發現大批黑洞和新型高能天體。“現在說話已經沒有以前硬氣了,不可能再說讓中國實現首次硬X射線巡天。”李惕碚無奈地說,“但HXMT的綜合能力還是世界領先的,如果抓緊時間,還是有可能做出非常有意義的新發現。”
但這個可能性如今看起來似乎也非常渺茫。因為就在中國2007年3月通過《“十一五”空間科學發展規劃》向全世界公布了發射硬X射線衛星HXMT計劃后,同年9月,美國NASA突然宣布批準使用另外一種更加先進的成像技術的硬X射線望遠鏡衛星NuSTAR立項,計劃于2011年8月發射。如果NuSTAR搶在HXMT之前上天,將搶走許多原本應由HXMT取得的成果。而同時美歐還正在進行探測黑洞大型衛星的預研。“HXMT工程若再拖下去,尚存的科學機遇將完全喪失。”李惕碚說。
李惕碚最后給《科學新聞》講了一個他已經講過很多年的例子:1965年日本學者小田(M. Oda)率先提出一種定位太空中X射線源的方法,次年便將探測器發射上天,測得了第一個宇宙X射線源的位置;于是NASA立即認識到它的重要意義,4年后便將第一顆天文衛星Uhuru送入太空,實現了X射線巡天的開拓。“而我們在1992年建立直接解調方法,也是在第二年便驗證了自己的技術。但16年過去了,硬X射線調制望遠鏡衛星的工程立項卻至今還未能完成。”李惕碚說。
系統錯誤?
“這些計劃已經上了國家政策性文件,向全世界發布,最后卻沒有結果……這事關國家形象啊!”——唐伯昶
除了HXMT項目,同樣陷入困頓的還有《“十一五”空間科學發展規劃》中的返回式微重力實驗衛星“實踐10號”,原本預期今年發射,可至今還沒有工程立項。
“實際上‘十一五’規劃中共有近10個空間科學項目,但到現在為止真正啟動了的只有一個。”一位業內人士告訴《科學新聞》,“這是一個國際合作項目,‘螢火一號’——中俄合作火星探測衛星,預計今年9月或10月就能發射。”
如此多的項目在列入規劃后卻不能立項,顯示出這是一個普遍性問題。中國空間技術研究院研究員唐伯昶認為這“可以說是出現了某種系統性的錯誤,否則不會全都不能按時出來”。
“到底為什么明明做了計劃卻落實不了?可能是計劃做得不夠好,可能是一些地方做得不夠規范,可能某些環節銜接不到位……”唐伯昶表示他也說不清原因,但他認為“做事不該這樣”。總體來說,他感覺中國對科學衛星還不夠重視。
當然,中國的科學實驗衛星也并不都是在泥濘中艱難前行,“十五”期間的“雙星計劃”便進行得十分順利。“雙星計劃”由空間物理學家劉振興院士等人在1997年提出,很快作為重要空間探測項目進入“十五”規劃,在之后的2003年和2004年,兩顆衛星先后上天。
“雙星計劃”是首個由中國提出的空間探測國際合作計劃。這一計劃與歐洲空間局“星簇計劃”組成的聯合觀測項目,在人類歷史上首次對地球空間進行六點立體探測。
李惕碚則提到,在空間科學領域,引進項目、合作項目往往進展順利,而對于HXMT那樣的自主開發項目進展緩慢,他則很無奈。
“理論上說,一個通過評審、列入規劃的衛星項目是可以在一個五年期內完成發射的。”唐伯昶說。
對于“十一五”未完成的項目,多位相關專家表示很可能將直接進入“十二五”規劃,也應該直接進入“十二五”,但到底會怎樣,現在還很難說。
“十一五”使中國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空間科學規劃,并且明確了優先支持面向重大科學問題的自主創新項目的方針。然而,“在空間科學技術管理體制調整過程中,在不同部門的矛盾中,我們有可能會淪為犧牲品。”李惕碚擔憂。
他指出,中國需要有一個獨立的機構,如同美國航空航天局(NASA)和歐洲空間局(ESA)那樣,直接負責中國空間科學的發展。這是很多學者的共同提議,但由于牽涉了太多單位,所以數年來毫無動靜。